第36章 一家人

这天，敏敏提议：“爸妈，咱们去海边吧？”

“海边好。”赵志国说，“青岛？北戴河？”

“五一那会儿人多，咱不凑那个热闹。”敏敏摇了摇头，“妈，你上次一个人去大理，不也是错开高峰去的吗？人少才舒服。”

林素梅点了点头。“对，人多了闹得慌。咱们五一之后去，那时候天也暖和了，海边人少，安安静静的，正好。”

“那去哪儿？”赵志国问。

林素梅在地图上指了指山东半岛的一个地方。“威海。我在手机上刷到过视频，那边有海草房，就是海边那种用海草盖顶的房子，像童话里的。五一之后去，游客散了，住在海边的村子里，安安静静的，听听海浪，捡捡贝壳，多好。”

“海草房？”敏敏凑过来看，“妈，你从哪知道的？”

“抖音上看的。”林素梅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有个老太太去那边玩，拍了好多视频。房子顶上是厚厚的海草，像戴了个帽子。旁边就是大海，沙滩上能捡贝壳。我想着，小宝肯定喜欢。”

小宝听见“贝壳”两个字，从地上蹦起来。“姥姥，我要捡贝壳！我要捡好多好多贝壳！”

“好好好，捡一大袋子。”林素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。

敏敏在手机上搜了搜，念了几条攻略：“威海那边的海草房主要集中在荣成，有个叫东楮岛的地方，村里保留了好多老房子。还有金石湾，那边的海草房是新建的，配套好一些。”

“住老房子有意思。”林素梅说，“住那种改造成的民宿，能体验当地生活。五一之后人少，老板也有空跟咱们聊聊天。”

“妈，你现在比我还会玩。”敏敏笑了。

“那是。”林素梅也笑了，“妈可是一个人去过大理的人。”

赵志国在旁边听着，没说话，但嘴角一首翘着。

一家人围在地图前面，头挨着头，像一幅画。林素梅指着地图上的路线，赵志国算着时间，敏敏查着攻略，小宝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喊“大海大海”。灯光明亮，照在每个人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最后定了：威海荣成，东楮岛，住海草房民宿。行程五天西晚，五一之后，避开人潮。赵志国负责出钱，林素梅负责攻略，敏敏负责订票订房。分工明确，谁也不抢谁的。

“爸，你真要出钱？”敏敏笑着问，“可不便宜。”

“说了我出就我出。”赵志国的表情很认真，“这么多年没带你们出去玩过，心里一首过意不去。以前条件不好，走不开。现在条件好了，再不走，就老了走不动了。”

敏敏的眼眶红了。她站起来，走到赵志国面前，弯下腰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赵志国愣了一下，脸一下子红了。“你这孩子……”

林素梅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。小宝也跑过来，在赵志国脸上亲了一口，口水蹭了他一脸。赵志国假装嫌弃地擦了擦，但手在小宝头上摸了又摸。

晚上，敏敏给李光又发了一条消息，说己经定了去威海的事。李光回了一条：“好好玩，别想工作。等你回来，我给你接风。”后面跟了一个笑脸。

敏敏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翘了起来。她靠在床头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落在地板上，银白色的，安安静静的。

她想起林素梅今天说的话——“夫妻就是同甘苦共患难的。以前你扛着，现在他扛着，轮着来。这不是丢人的事，这是福气。”

她想，也许妈说得对。她太要强了，要强到忘了怎么依靠别人。现在老天让她停下来，她就停下来。不是认输，是休息。

等休息好了，她还会站起来。那时候的她，会比现在更好。

她闭上眼睛，嘴角翘着，慢慢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素梅起来的时候，敏敏己经在厨房了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灶台上还摆着一碟刚出锅的葱花饼，金黄色的，散发着油香。

“你几点起来的？”林素梅走过去。

“六点。睡不着，想着做点你们爱吃的。”敏敏翻着饼，动作己经比前几天熟练多了，“妈，我查了一下，去威海的车票五一之后好买，不用抢。咱们定在5月8号左右怎么样？那时候假期过了，人少，住宿也便宜。”

“行，你定。”林素梅说，“错峰出行好，安安静静的，不挤。”

“那我订票了。爸把银行卡给我？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有钱。”敏敏把饼盛出来，放在盘子里，“虽然失业了，但积蓄还是有的。这次我出。”

“你爸说了他出——”

“妈，让我出一次。”敏敏转过头看着林素梅，眼神很认真，“这么多年，都是你们在付出。这次让我来。再说，错峰出行也不贵，我能负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