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计划同行

从菜市场回来，赵志国没去看电视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拿着手机，皱着眉头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。林素梅看见他还坐在沙发上，手机搁在膝盖上，两只手在上面戳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“你看啥呢？”林素梅走过去。

“我想学学那个导航。”赵志国抬起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就是你上次用的那个，指路的。”

林素梅在他旁边坐下来。“怎么突然想学这个？”

赵志国没回答，低头继续戳屏幕。他打开了一个地图软件，界面密密麻麻的，他看不太懂。他输入了“公园”两个字，地图上跳出来一大堆结果，他不知道该点哪个。

“你教我。”他说。

林素梅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她把手机拿过来，退出那个乱七八糟的界面，重新打开地图。

“你看，这个是搜索框，你想去哪儿就在这儿打字。不会打字可以说话，点这个麦克风。”

赵志国凑过来看，眼睛眯着，盯着屏幕上的字。他手指笨，点了好几回都没点到麦克风图标上。林素梅没催他，把图标放大了一点，他这回点中了，对着手机说了一句“人民公园”。

地图上跳出了路线。林素梅指着屏幕，一步一步地教他：“你看，这条蓝色的线就是路线。这个箭头是你的位置，跟着箭头走就行。上面写着‘步行15分钟’，意思是不用坐车，走路就能到。”

赵志国把手机接过去，自己试着操作了一遍。输入、点麦克风、看路线。这次他成功了，高兴得抬起头，嘴角咧开了。“我会了！”

“你再试试别的。”林素梅说，“查查从家到火车站。”

赵志国又试了一遍。输入“火车站”，地图跳出来好几条路线。他看了看，指着第一个说：“这个时间最短。”又看了看第二个说：“这个换乘少。”

“进步了。”林素梅笑了。

赵志国拿着手机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。他的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。

“素梅，”他说，“你下次出去，能不能带我一起？”

林素梅愣了一下。

“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跑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，“我腿不好，但慢慢走也行。你教我导航，我自己能看路。我不会拖你后腿的。”

林素梅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热。她想起以前，她一个人去大理，他没拦她，但也没说“我跟你去”。他只是在微信上发了一条“别省着花钱，好好玩”。那时候她觉得，他是不在乎。现在她知道，他不是不在乎，是不知道怎么在乎。他以为不拦她就是对她好。现在他学会了，学会说“带我一起”。

“你想去哪儿？”她问。

赵志国想了想。“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。”

林素梅笑了。“那下次去个近的地方，先试试。你腿要是吃不消，咱们就回来。”

“行。”赵志国点头，眼睛亮了，“去哪儿？”

“古镇。附近有个古镇，一天来回。不用爬山，都是平路。”

“好。”

赵志国低下头，又开始在手机上戳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古镇……古镇……”他搜了半天，搜出来好几个，不知道哪个是。

“你帮我找找。”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
林素梅接过手机，帮他查了那个古镇的路线。从家到公交站，坐车到长途汽车站，再换乘去古镇的中巴。她把路线截图保存了，放在桌面上，告诉他：“到时候点这个就行。”

赵志国看着那张截图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把手机收起来，放在口袋里。

“学会了？”林素梅问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到时候你再教我。”

林素梅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把窗户推开。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。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桂花香，不知道是哪栋楼下的树开了花，甜丝丝的。

她想起昨晚那杯酒，想起志国教她怎么喝，想起酒配红烧肉的味道。她想起秀兰走的时候说“等我发了工资请你和大哥吃饭”。她想起志国刚才说“你带我一起”。这些事不大，但堆在一起，把她的心填得满满的。

手机响了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秀兰发来的消息：“大嫂，我到厂里了，领了工服，中午就能吃食堂。别担心。”

林素梅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她回：“好的，注意身体！”

秀兰回了一个笑脸。

林素梅把手机收起来，靠在阳台栏杆上，看着楼下的花坛。月季开了几朵，红艳艳的，在晨风里轻轻晃。她忽然想，日子好像不一样了。不是说变好了多少，是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了。以前装的是“应该”，应该做饭，应该照顾老人，应该忍。现在装的是一些别的东西——秀兰的笑脸，志国的“带我一起”，昨晚那杯酒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