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新的一天

天刚蒙蒙亮，秀兰就起来了。

林素梅听见动静的时候，秀兰己经在叠被子了。动作很轻，怕吵醒人。但林素梅睡觉轻，一点声响就能醒。她睁开眼，侧过头，看见秀兰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，塞进枕头底下，然后拎起那个编织袋，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。

“秀兰。”林素梅叫了一声。

秀兰回过头。“大嫂，吵醒你了？”

“没有。本来就该起了。”林素梅坐起来，披了件外套，“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你睡你的——”

“送送你。”林素梅己经下了床。

两个人出了门。楼道里还是暗的，声控灯坏了很久了，只有拐角处从窗户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。秀兰走在前面，林素梅走在后面。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，秀兰停下来等了她一下。

“大嫂，你回去再睡会儿吧，还早呢。”

“不困了。”林素梅走到她旁边，“昨晚睡得还行？”

“行。”秀兰笑了笑，“床比家里的软，差点没睡着。但后来睡着了，一觉到天亮。”

林素梅看着她，心里踏实了一些。秀兰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，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。不像昨天刚来的时候，灰扑扑的，眼睛底下全是青黑。

出了单元门，晨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但很清爽。小区里安安静静的，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，红艳艳的，沾着露水。秀兰看了一眼，说：“这花真好看。”

“等你在厂里安顿好了，也养几盆。”林素梅说。

“我连自己都养不明白，还养花呢。”秀兰笑了，但笑得很轻松，不像以前那种酸溜溜的笑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公交车还没来。两个人站在站牌下面等着。秀兰把编织袋放在地上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家早餐铺子。铺子冒着白气，有人在排队买油条。

“大嫂，等我发了工资，”秀兰忽然说，“我请你和大哥吃饭。你别说不。”

林素梅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。“行。我不说。”

公交车来了。秀兰拎起编织袋，上了车，从车窗里探出头来，冲林素梅摆了摆手。“大嫂，回去吧。”
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
“好。”

车门关了，公交车慢慢开走了。林素梅站在站牌下面，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，最后拐了个弯，不见了。她转身往回走，步子不快不慢的。晨风吹着她的头发，她用手拢了拢，觉得今天的天好像比昨天蓝。

回到家，赵志国还没起。林素梅没叫他，自己进了厨房，把米淘了，放了几颗红枣，开小火慢慢熬。然后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脸色不错，嘴角还翘着。昨晚的酒，让她睡得特别沉，连梦都没做。醒来的时候浑身轻松，像卸了一层壳。

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，转身去了厨房。
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，红枣的甜味飘出来了。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，打在碗里搅散，切了一根葱花。又拿出两个馒头，放在蒸锅里。灶台上忙活着，手脚轻快，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歌。她哼了两句才意识到自己在哼歌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多少年没哼过了？

赵志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，站在厨房门口，头发乱蓬蓬的，眯着眼睛。

“你哼啥呢？”他问。

“没哼啥。”林素梅把鸡蛋倒进锅里，用筷子快速搅散，金黄色的蛋花在油里绽开，“粥快好了，你洗脸去。”

赵志国看了她一眼，没动。“你今儿精神不错。”

“喝了酒睡得香。”林素梅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，又炒了一碟青菜，“你也洗洗，吃饭。”

赵志国去了卫生间。林素梅把粥盛出来，馒头从蒸锅里拿出来，摆好碗筷。赵志国出来的时候，桌上己经摆好了。两个人面对面坐下，一人一碗粥，一碟炒蛋，一碟青菜，两个馒头。

“秀兰走了？”赵志国喝了一口粥。

“走了。六点多就起来了，赶早班公交去厂里。”

“她一个人行吗？”

“行。她比咱们想的行。”林素梅掰了一块馒头，塞进嘴里，“她说发了工资请咱们吃饭。”

赵志国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，低头喝粥。他喝粥的时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，以前林素梅嫌他吃饭没样子，今天听着，觉得也没什么。他就是这样的人，改不了，为什么执着于改变别人，那是他的特点啊。

吃完饭，素梅在厨房洗碗，洗完了擦灶台，擦完了收拾餐桌。忙活完了走到客厅，用抹布擦桌子。

赵志国把手机收起来，从沙发上站起来。他没像以前那样往沙发上一靠等着她干活，而是走到卫生间，拿了拖把，用水冲洗拖把，再用手拧干，然后拎着拖把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