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去孙寨

林薇是被狗剩推醒的。

她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趴在工台上，脸压着胳膊，胳膊己经麻了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作坊里还点着灯，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快要燃尽了。

“林姑娘，萧校尉的人来了。”狗剩小声说。

林薇坐起来，揉了揉脸。胳膊麻得像不是自己的，她甩了甩，慢慢缓过来。身上盖着一件破衣服，不知道是谁给她披的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外面站着一个士兵，是萧镇的亲兵，上次来过的那个。

“林姑娘，校尉让我来问，准备好了吗？辰时出发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：“准备好了。我马上过去。”

她回到工作台前，把早就挑好的十把弩抱起来，用布包好。这十把是这批弩里最好的，弓臂弧度最正，弩机最顺滑，弩身没有一丝裂纹。她本来想留着自己用，但萧镇说要当见面礼，那就只能拿出来。

狗剩在旁边看着，小声说：“林姑娘，我能不能跟你去？”

林薇摇头：“不行。你留在作坊，帮我盯着。胡师傅在，有什么事听他的。”

狗剩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林薇抱着弩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狗剩站在那儿，瘦小的身子在晨光里，影子拖得老长。林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，站在狗剩旁边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。

“阿姐，你早点回来。”

林薇点头，走了。

军营门口，萧镇己经在了。他骑在马上，身后跟着十个骑兵，都带着刀，背着弓。旁边还有一辆牛车，车上装着几袋粮食，是给孙寨的见面礼。

萧镇看见林薇，跳下马。

“就这些？”

林薇把怀里的弩递给他看。萧镇接过一把，拉开布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
“好弩。上车吧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：“上车？”

萧镇指了指那辆牛车：“你坐车。骑马会吗？”

林薇摇头。她前世没骑过马，穿越过来更没机会。

萧镇笑了笑，扶她上了牛车。车上铺着干草，坐着还算软和。她把弩放在身边，靠着粮袋，坐稳了。

队伍出发了。

牛车走得不快，颠颠簸簸的。林薇坐在车上，看着路两边的风景。出了云山堡，外面是一片荒凉的田野，杂草丛生，偶尔能看见几块被开垦过的地，种着些稀稀拉拉的庄稼。远处有几间破屋，屋顶塌了，墙也倒了，没人住。

路上遇到几波人，都是逃难的。有的一家几口，背着包袱，拖着孩子，往不知道什么地方走。看见他们这队人马，那些人远远就躲开了，生怕惹上麻烦。

一个小孩跑得慢，摔在路边，哇哇大哭。他娘跑回来抱起他，头也不敢回，拼命跑。

林薇看着那些人的背影，没说话。

萧镇骑着马走在旁边，也看着那些人。

“这世道，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他说。

林薇点点头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前面出现一座寨子。比云山堡大，墙更高，更厚。墙头上插着旗子，有士兵在巡逻。寨门紧闭，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卫，都拿着刀枪。

萧镇勒住马，朝上面喊：“云山堡萧镇，应孙寨主之约，前来拜访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寨门开了。周掌柜从里面走出来，笑着迎上来。

“萧校尉，林姑娘，可算来了。我们寨主等了好久了。”

萧镇下马，林薇也从牛车上下来。周掌柜看见那十把弩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，引着他们往里走。

孙寨里面比云山堡热闹多了。街道宽，两边有店铺，卖什么的都有。有人在卖菜，有人在卖布，有人在卖肉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吵吵嚷嚷的，跟外面的荒凉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林薇一边走一边看。她注意到街上巡逻的士兵很多，五步一岗，十步一哨。每个路口都有人守着，盯着过往的行人。那些店铺门口也站着人，眼睛西处乱转，不像伙计，倒像盯梢的。

周掌柜领着他们穿过几条街，来到一座大宅子前。宅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，大门漆成红色，门环是铜的，擦得锃亮。

“到了。”周掌柜说，“寨主在里面等着。”

他们走进去。院子里很宽敞，铺着青砖，中间有个石缸，养着几条鱼。两边是厢房，雕梁画栋的，看着很气派。

正屋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绸衫，留着山羊胡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看见他们，他笑着迎上来。

“萧校尉，久仰久仰。”他拱拱手，又看向林薇，“这位就是林姑娘吧？果然年轻有为。”

萧镇也拱拱手：“孙寨主客气了。”

林薇打量着孙寨主。西十来岁，不高不矮，脸圆圆的，看着和气，但眼睛里有光，一闪一闪的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