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动员

将军府里

纳拉姆端坐在客座上，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。

他身后站着西名全副武装的圣殿侍卫。

阿舒尔坐在主位上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目光落在纳拉姆身上。

“大祭司亲自登门，有何贵干？我猜，是为了圣子的事吧。”

纳拉姆微微颔首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沉痛，手里的权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
“大将军既然知道，还请您看在女神的份上，务必救回我们的圣子。”

“这个齐亚腾实在胆大包天，烧毁空中花园，袭击纽姆卢水坝，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圣子，射伤少将军。”

“他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叛乱，是在公然挑衅巴别伦的神权与王权。”

阿舒尔没有接话，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。

他当然听出了纳拉姆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
水坝的守军是他的人，阿斯兰叛乱是他负责镇压，圣子更是跟着他的儿子沙马什出去才被劫走的。

纳拉姆今天来，表面是求他救人，实则是在施压。

若是救不回圣子，纳拉姆必然会在殿前面前参他一本，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头上。

纳拉姆看着阿舒尔沉默的样子，又往前倾了倾身，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。

“圣子是女神在人间的化身，他的安危关乎整个巴别伦的国运。”

“大将军手握重兵，还请尽快出兵，踏平阿斯兰叛军的巢穴，把圣子平安带回来。”

“不然，不仅我无法向女神交代，整个圣殿，也无法向王城的百姓交代。”

阿舒尔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抬眼看向纳拉姆，目光锐利如刀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大祭司放心。圣子我一定会救回来，齐亚腾我也一定会抓住。”

“不过，军务之事，自有军方处置，就不劳圣殿费心了。”

纳拉姆立刻摇头，手里的骨杖又重重顿了一下，语气不容反驳。

“那怎么行。事关圣子安危，圣殿怎么能置身事外。”

“我们会派出最精锐的圣殿骑士，和将军的士兵一同行动。要人出人，要力出力，只为能早些救回圣子。”

他抬眼看向阿舒尔，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，“这不仅是军方的事，更是整个巴别伦的事。”

阿舒尔的眉头紧紧皱起，指尖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。

他当然清楚纳拉姆打的什么主意。对方根本不是真心想救人，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，把手伸进他的军务里，顺便分走平定叛乱的功劳。

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
纳拉姆己经把话抬到了王国的高度，若是他再坚持不让圣殿参与，只会落得个“不重视圣子、不敬女神”的罪名。

沉默片刻，阿舒尔终于松了口，语气冷硬。

“可以。但圣殿的人必须全部听从军方指挥，不准擅自行动。”

“若是坏了事，不管是谁，军法处置。”

纳拉姆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神色，对着阿舒尔微微躬身。

“那是自然。一切都听大将军的安排。”

“只要能救回圣子，圣殿的所有人，都任凭大将军调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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忒斯塔蒂被送到阿斯兰旧址深处的藏身地。

这里比他来时路过的村落还要破败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，干裂的土地上只长着稀疏的野草。

巴别伦最偏远贫苦的村落，都比这里繁华十倍。

阿斯兰的百姓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。

没有人围上来好奇打量，也没有人露出敌意。

老人在补破渔网，孩子在捡干柴，女人蹲在石磨边磨着发黑的麦粒，所有人都在为活下去拼尽全力。

忒斯塔蒂想帮忙，却处处碰壁。

他看见河边的老妇人提着水桶很吃力，主动上前帮忙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连人带桶摔进河里。

老妇人连忙扶住他，摆了摆手让他去一边歇着，没有半句责备。

他又想去帮农夫耕地，刚拿起锄头就被压得弯了腰。

农夫笑着接过锄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细皮嫩肉的，干不了这个。去边上坐着吧，别累着。”

他会唱圣歌会祈福，可阿斯兰人信奉的女神，和巴别伦圣殿那位女神，除了名字 完全不同。

傍晚的时候，他看见一个年轻士兵坐在石头上，对着胳膊上磨破的衣服发愁。

忒斯塔蒂走过去，轻声开口：“我帮你缝吧，我会这个。”

士兵愣了一下，随即把衣服递给他，眼里满是感激。

他最终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。

他坐在土房的门槛上，为卫队的士兵缝补磨破的短打和面巾，也修补那些被战火燎出破洞的红色鹰头旗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