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空荡庄园与渐醒的叛逆

早晨九点半：空荡庄园与渐醒的叛逆

沈风瑶是自然醒的。没有恼人的敲门声，没有沈怀宇冷硬的“起床”命令。她睁开眼时，阳光己经透过窗帘缝隙，在深色地毯上切出锐利的光带。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她伸手摸到手机，按亮屏幕——九点三十七分。

一瞬间的慌乱后，是骤然放松的窃喜。沈怀宇没来叫她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放弃了？不管了？还是……终于觉得她无可救药，懒得再费心思？

她坐起身，光脚踩在地毯上。白色帆布鞋随意地踢在床边，鞋面上有昨天在巷子里蹭到的灰印。她盯着那双鞋看了几秒，突然抬脚把它踢到更远的角落。

赤足走出房间，走廊空无一人。墙壁上的抽象画在晨光里显得更加晦涩难懂。她走到楼梯口，扶着栏杆往下看。一楼客厅的水晶吊灯还亮着，在白天里显得多余而荒谬。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纱帘纹丝不动，王姨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打扫工作似乎也停止了。

“王姨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她一步步走下楼梯，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过分安静的房子里被放大。餐厅里，长条餐桌上摆着早餐——煎蛋、培根、烤吐司、水果沙拉，还有一杯牛奶。全部己经冷透了，煎蛋边缘卷起，培根的油脂凝固成白色，牛奶表面结了层薄薄的膜。

沈风瑶拉开椅子坐下，椅子腿摩擦大理石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她拿起刀叉，开始吃那份冷掉的早餐。煎蛋又干又硬，培根冷腻，吐司失去了酥脆的口感。但她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抗议。

吃完最后一口，她把刀叉整齐地摆在盘子里，端起那杯凉牛奶，一口气喝完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然后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花园里，喷泉还在喷水，水珠在阳光下闪着虚假的光泽。远处的马场空无一人，那匹叫“追风”的枣红色马匹正无聊地甩着尾巴。网球场空着，游泳池的水蓝得不真实。

真安静。安静得让她心慌，又让她有种病态的自由感。

她转身上楼，回到房间。打开衣柜，里面挂满了衣服。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昂贵的连衣裙、设计感十足的衬衫，最终停在最里面——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。她从鞋柜深处翻出那双限量版空军一号，白色鞋面上手绘的涂鸦在晨光里泛着倔强的光泽。

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的女孩。素颜，黑T恤，牛仔裤，帆布鞋。简单，随意，带着刻意的粗糙感。和昨天那身“乖女孩”装扮判若两人。

沈怀宇会喜欢吗？不，他一定不喜欢。但有什么关系？他都不在了。

手机震动，是林薇薇的消息：“醒了没？今天天气超好，出来玩？”

沈风瑶盯着屏幕，手指悬空。她想起昨天巷子里的事，想起沈怀宇突然出现时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，想起他攥着她手腕时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但她也想起空荡荡的庄园，想起冷掉的早餐，想起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。

“去哪？”她打字。

“中央商场？新开了家甜品店，听说超好吃。”

“一点见。”

发完消息，她把手机扔回床上，走进浴室。冷水泼在脸上，刺激得皮肤发紧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，是前天晚上哭过的痕迹。她没化妆，只涂了点润唇膏。

好了。现在她看起来像个随时准备惹是生非的叛逆少女。

至于沈怀宇去哪了，为什么不在了，会不会突然回来——她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
最好永远别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