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凝固的庄园

接下来的两天，沈家庄园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默。

沈风瑶几乎没出过房间。吃饭让王姨送到门口，吃完了再把托盘放出去。臀上的伤让她只能侧躺或趴着，每次坐下都疼得龇牙咧嘴。

沈怀宇也像消失了一样。王姨说他早出晚归，似乎在忙学校入职的事，也似乎在刻意避开。

两人只在走廊里遇到过两次。第一次，沈风瑶低着头，贴着墙根快速走过，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。第二次，沈怀宇从书房出来，两人在走廊中间迎面撞上。沈风瑶身体一僵，立刻转身，逃也似的回了房间。

没有对话，没有眼神交流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第三天早晨，沈风瑶醒来时己经快十点。她趴在床上，摸出手机。屏幕干净得像被水洗过——没有沈怀宇的消息，没有林薇薇和阿凯的骚扰，甚至没有垃圾广告。

世界好像把她遗忘了。

她慢慢坐起来，臀上的伤好了些，但活动时还是隐隐作痛。她走到浴室，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、眼下发青的自己。

难看。憔悴。狼狈。

她洗漱完，打开衣柜。手指划过那些衣服，最终停在一条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上。棉质的，长度到膝盖，领口规规矩矩。她又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白色的基础款帆布鞋——不是限量版，就是最普通的那种。

站在镜子前，里面的女孩看起来清秀、安静，甚至有点脆弱。和前几天那个穿着黑T恤牛仔裤、一脸挑衅的沈风瑶判若两人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穿。也许只是不想再穿那些会让沈怀宇皱眉的衣服。也许……只是累了。

她走出房间，下楼。餐厅里，王姨正在准备午餐。

“小姐醒了？”王姨看见她，有点惊讶，“要吃早餐吗？我给你热。”

“不用了，王姨。”沈风瑶摇摇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不饿。”

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。翻了两页，看不进去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暖洋洋的，但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
她突然很想出去。不是去酒吧，不是去跟林薇薇她们逛街，就是……出去走走。一个人，安安静静地走走。

可是她没有钱。沈怀宇把她的信用卡限额降到了一千，这个月早就超了。钱包里只剩三百多块，打车都不够来回。

她盯着窗外花园里的玫瑰，看了很久。然后突然站起身，往门外走。

“小姐，你去哪？”王姨从厨房追出来。

“出去走走。”沈风瑶说，“不远，就在附近。”

“可是大少爷说……”

“他说什么？”沈风瑶转头看向王姨，眼神里有一种平静的疲惫，“说要把我关在家里？王姨，我只是出去走走，不是去酒吧，不是去惹事。我就在附近，走累了就回来。”

王姨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：“那你……早点回来。注意安全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风瑶走出别墅，穿过花园，从庄园侧门出去了。她没有打车，就沿着庄园外的林荫道慢慢走。路很安静，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
她走了很久，走到腿有点酸，才在一个公交站的长椅上坐下。旁边有个老太太在等车，看了她一眼，又转过头去。
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地图。附近有个公园，走路大概二十分钟。她想了想，起身往那个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