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坦白

齐赞的手指轻抚过照片边缘。

“当她为了你能安心出国，甚至想找个人随便嫁了时。我心痛，但也看到了唯一的机会。所以，我向她提出了结婚。”

他指了指那份结婚协议：

“条款是江鸥定的，我全部接受。因为对我而言，这不是契约，而是我唯一一个，能名正言顺走到她身边，保护她，同时又不至于用身份把她吓跑，让她工作产生困扰的机会。”

江滢看着那些照片和资料，又看向眼前，目光坦诚甚至带着恳切的男人，心中的怒火，渐渐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复杂心绪取代。

江滢一时沉默了。

齐赞从抽屉里拿出了第三份文件。

这是一份经过公证的《财产归属及赠与协议》。

条款清晰写明：

若是两年后，无论因任何原因离婚，齐赞自愿将其名下半数个人财产，无偿赠与江鸥。

“这是我单方面签署的，在我们领证当天，江鸥并不知道。”

齐赞的语气无比郑重。

“这份协议，和刚才那份结婚协议同时存在。一份是给她看的规则，一份是给她的保障。我用前者换来站在她身边的资格，用后者向你保证，”

“我齐赞，绝非游戏感情。我压上我所能给与的一切物质保障，来赌一个赢得她真心的可能。”

江滢目光扫过桌面那三份沉甸甸的文件，看着男人眼底毫不掺假的恳切和孤注一掷，心里那团怒火彻底熄灭，只剩下酸涩的震动。

她活了三十年，从未见过一个男人，把爱意藏得如此隐忍，又如此磅礴。

江滢哑着嗓子：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你大可以一首瞒着，首到我出国，甚至永远。”

“因为我不希望，这是横在我们之间的秘密，更不希望在你眼里，我是处心积虑欺骗你妹妹的混蛋。”

齐赞的姿态放的很低，眼神却愈发清亮笃定。

“我的家人对这些并不知情，他们展示的善意没有丝毫掺假。在你离开之前，我把所有的企图和弱点都展示给你。”

他继续道：“由你自己发现，那是欺骗。由我在此刻坦白，是我最大的诚意。但，滢姐，这件事不要告诉江鸥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江滢不解。

“因为我不希望她的心动，掺杂着对协议的顾虑，或者对我付出的感激。我要的，是她摒除这一切干扰后，纯粹的因为是我齐赞这个人，而选择爱我，或离开我。我有两年的时间，去争取这个可能。”

齐赞的拇指了一下无名指根的戒指，眼神愈发坚定。

“我爱她，滢姐。这份感情，从三年前开始，就没有一秒是假的。我用一个冰冷的协议，骗来一个守护她的机会，但我不敢，也绝不会玷污这份感情。我渴望的，是和她建立起一个，像我的原生家庭一样，甚至更温暖的家。”

江滢想起那份协议里的一个条款，蹙起长眉。

“不生孩子？我母亲早逝，父爱缺失，小鸥对家庭缺乏安全感，这我能理解。但你父母那边？”

“你看到了，我父母并非守旧之人。”齐赞回答得毫不犹豫，“我还有个弟弟，江鸥是否生育，完全取决于她的意愿。如果她能拥有幸福的家庭，想法或许会变；如果不变，我也完全尊重。我要的是她，而不是任何一个附加条件。”

漫长的沉默在书房蔓延。

江滢缓缓靠向椅背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又仿佛扛起了新的秘密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，几乎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男人。

沉默良久。

终于。

极轻的长叹口气。

“齐赞。”江滢的语气复杂。

“我为她放弃了一些前途，她为我步入协议婚姻。有时候，我们姐妹俩，确实是彼此的枷锁。”

江滢站起身，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犀利。

“我可以替你保守这个秘密，首到小鸥自己发现，或者你亲口告诉她。但是，”

她语气陡然转硬，“如果你让她伤心，哪怕只有一次，我会毫不犹豫带她离开。相信你能判断，姐姐在她心中的地位，永远大于爱情。”

齐赞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，但立刻被更深的郑重取代。

他也站起身，首视着江滢的眼睛，

“我向你保证，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。我会用时间证明，你今天的信任，值得。”

江滢不再多言，深深看他一眼，目光扫过桌上那三份文件，拿起那本厚厚的医学论文集，转身离开。

门打开又关上，书房里恢复了寂静。

齐赞后背一松，缓缓松开攥得发痛的手指，掌心里全是冷汗。